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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叔叔不再麻烦我了

2021年09月14日 星期二 北京青年报

    小斐(美国)

    其实有些难过。突然听闻一个病人在医院里过世了。Henry 就是那个曾经看到我爬到椅子上去给他挂水不动声色,事后哈哈大笑地讲给我同事听的那位老先生……后来我们建立了一种相爱相杀的关系, 因为我经常要凌晨去他屋里给他挂水或者查血糖,他见到我第一句话都是:怎么又是你?然后我就故意阴森森地说:我需要你的血……偶尔我同事跟我一起去他的病房,他也喜欢对同事说:告诉她学乖一点儿。在走廊上遇到他跟康复治疗的姐姐一起走路时,他会打招呼说:嘿,多事佬!同事还告诉我,他向她承认了他喜欢“找我的麻烦”……嗯,这样的日子似乎可以一直这么下去,然而就这么戛然而止。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虽然有同事说也许他想走了,因为已经厌倦了这无休无止的治疗,和没有自由的生活……但我还记得,他曾经是个斗士:在得了癌症之后,四处为癌症患者的基金募捐;去年写的感谢信,也给了我一封……他也曾经是个“神秘富豪”,告诉我们,“我有许多许多钱,我家人都不知道我这么有钱,等我去见上帝之后,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其实,他一生无儿无女,一直都是亨利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