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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8:逝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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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追思老部长胡平

首提“商业文化学”,一位务实的睿智者

2020年10月18日 星期日 北京青年报

    胡平同志两月前离开了我们。对我来说,他是一位可亲可敬的智者,他智慧、豁达、开明、自律的品格让人心生敬仰,他朴素、真诚、博学、谦和,让人感到温暖可亲。

    胡平同志1988年至1993年担任国家商业部部长,此期间恰逢我在商业部工作,胡平同志统揽全局,用两分法,即一分为二的辩证思维去把握、推动国内流通领域的开放和改革。有几件事,至今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启示。

    两分法,打开国内外市场双循环

    他远见卓识,是一位创新的开拓者。1988年4月胡平同志从国家经委调到商业部,当时的商业部刚刚完成与粮食部、供销合作总社的合并重组,主要负责全国生活资料、农业生产资料的大流通,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双轨制。国内生产厂家的产品大部分交由商业供销系统,再由商业供销系统按计划拨给以六大行政区划组建的一级批发;各省建立的二级批发;各地市建立的三级批发;县级四级批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全国商品按计划统购统销循环流通体系。

    胡平同志上任后觉得这种调配模式过于封闭,层级太多,阻碍了全社会商品的自然流通,经过充分调研思考,他提出了“三大四化”的改革思路(大市场、大商业、大流通;社会化、市场化、集团化、现代化),积极推动商业供销粮食领域简政放权,在领导的支持下,他在任上取消了这四级批发,成功实现了全国商品在全国自由流通。

    为了加大对外开放,1988年国务院同意商业部组建一个有对外进出口权的外贸企业。胡平同志以敏锐的战略眼光,积极落实商业口的对外开放,很快筹建了中国商业对外贸易公司,把商业部一些没有进出口权的部属公司,例如“五交化公司、中百纺公司、友谊公司、植物油公司”等的对外经营,全部改口变为中国商业对外贸易公司所属的五交化部、中百纺部、植物油部等业务部门,一顶帽子大家戴。通过商业外贸的进出口权,各部属企业的主营商品全部可以出口到国外去,全球的商品也可以通过该通道引进来,在部属企业之间实现了商品国内外流通。

    同时,他积极支持鼓励商业外贸公司在有条件的省、计划单列市、较发达的地市,设立子公司、分公司和办事处,按照公司法和市场的方式经营管理。通过横纵两条线开展商业系统进出口经营活动,这样内贸系统的外向型经济模式很快在全国铺开了。

    胡平同志抓住赋予商业企业进出口权牌照的机会,冲破旧体制的篱笆,成功践行了党的改革开放总方针。今天我们面对更加复杂的国内外经济形势,缅怀重温胡平同志的二分法辩证思想和举措,落实党中央提出的国内外市场双循环的战略决策,更加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赠“闯防”二字,让企业避开激流险滩

    他平易近人,是一位务实的睿智者。我当了中商外贸公司老总后,有一次他跟我讲,搞企业我送你两个字,一个叫“闯”,一个叫“防”,又是两分法。他说,改革就是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情你要去闯,要大胆地去试,但现在的市场风险很多,你又得随时具有防风险意识,看不准的东西又要谨慎,要守好本业。我在后来的实践中很好地汲取了这两个字的精髓,在公司的业务拓展和治理中获益良多。

    2004年,为解决一些公司历年沉淀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我向上级提出对部分所属企业实行混改的建议,这在当时是比较大胆超前的,但经过我们的充分论证和风险把控,科学开展剥离重组工作,保留部分国有资本,大胆吸收员工骨干和社会资本,依法合规成立了新的多元混改企业中商外贸有限公司,如今公司已形成贸易、实体、资本等几大板块,经营规模和效益较混改前又上了台阶,今天回过头来看,公司成长历程就是遵循着既闯又防的路径,跟上了时代的发展趋势,避开了许多激流险滩,一步步走到今天。

    倡导商业文化,打造软实力

    他谦和儒雅,是一位典型的文化人。早在1989年,胡平同志第一次提出了“商业文化学”的概念。

    当时市场经济体制还没确立,大家都不知道商业本身如何发展,更不要说理解商业文化了。他最早提出了酒文化、茶文化、餐饮文化等,认为茶酒传承了中国5000年的文化,他说,中国的商品尽管已走向全球,许多还加入了现代时尚元素,但我们老祖宗的优秀文化不能丢,我们不能照抄国外,要把外面优秀的东西与我们自己传统好的东西结合起来,要做符合国情、融合中国优秀传统、能和国际接轨、能在世界大舞台上站住脚的、领先的一种模式,打造自身的软实力。可以说,他的两分法思维和他倡导的商业文化始终影响着周围的人、影响着中国的企业。

    甚至有人称胡平为“商业文化部部长”。面对种种声音,胡平同志说:“我提出商业文化学不是出于一种主观的随意性,而是出于一种时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他又担任中国商业文化研究会会长,中国企业文化研究会理事长,继续推广中国商业文化,促进中国企业文化健康发展。他是中国商业文化的思想者、“商业文化学”的倡导者,是主张用商业文化经营中国商业的先驱。

    他身居高位仍为人谦卑;他学识渊博却没有高昂的派头;他为国为民做过太多的事却居功不傲;他关心他人让你永生难忘;他离开后有如此众多的领导以及五湖四海朋友的祭奠追思,他的领导艺术和人格魅力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文/张建新(中商外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原中国商业对外贸易总公司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