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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8:作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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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献给妈妈的母亲节礼物——

妈妈 愿你永被岁月厚待

2020年05月10日 星期日 北京青年报

    “我期待有一天,我可以跟灯塔说:‘你看,我又找到一处美丽的风景,我记得在哪里,我想带你去看看。’” ——北京市广渠门中学 高二(9)班  王璐

    “‘不要光赞美高耸的东西,平原和丘陵也一样不朽。’像妈妈这样的平凡人还有很多,她们可能不会被全人类所敬仰,但也会在我们的笔下,变得不朽。”——北京市十一学校  赵一诺

    我的“怪”妈妈

    北京十一学校初一  程恩格

    说起妈妈,我真是有点看不懂她,总觉得她和别人家的妈妈不一样,很奇怪。为什么这么说呢?

    从我记事起,妈妈总是一副亲切的样子。我曾经看过她初中时的毕业照。镜头前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额前卷曲的刘海,稍微偏大的脸盘,弯弯笑着的眼睛透出慈祥的目光,右耳还有一个特殊的标志——“拴马桩”。岁月似乎分外厚待妈妈,直到现在,她的相貌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改变。许是因了这样的相貌,妈妈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即使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宝宝见到她也会破涕为笑。一次在商场的车库中,我们遇到一个与父母走失的小女孩,小女孩哇哇大哭,围观的人怎么劝都无济于事。妈妈上前去,一边温柔地安慰,一边牵起小女孩的手,还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小女孩马上就不哭了。总之,在周围亲朋好友的眼里,妈妈就是一个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然而,我的看法却和那些亲朋好友不大相同。我觉得妈妈特别爱吹毛求疵,斤斤计较。这或许与妈妈的工作有关,她是一位文字工作者,不能容忍任何的错误和瑕疵。别人检查一遍的稿子,她检查三遍;别人草草略过的内容,她一定会找到出处仔细核对。尤其是对我,那更是“变本加厉”。我的作业哪怕有一丁点儿的错误都会被她找出来,字迹稍微潦草点儿就得重写,还有吃饭不能剩饭剩菜,手机不能买太贵的啦……说实话,要不是老爸曾经亲口“认证”过,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我亲妈了。妈妈的做法不是内外不分吗?

    前几天我和妈妈去取快递,到了小区门口却没有找到我们的东西。妈妈在一单元的架子上寻了,在二单元的架子上找了,甚至连隔壁楼的柜子都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也没找到。去问快递小哥,我不满地嘟哝道:“你怎么干事的啊?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快递小哥脸涨得通红,不停地搓手低声说:“真不好意思。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的……”“那你倒是给找出来呀?”我不依不饶。妈妈见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赶紧识趣地不说话了。妈妈望着小哥柔声说:“没关系,我知道疫情期间快递很多,你们也挺不容易,有疏漏是正常的。我这个快递也不太贵,到时候再买一些就行了。只不过下次一定要注意,万一是什么贵重物品呢,对吧?”小哥听了很感动,要给我们赔钱。妈妈不要,小哥执意要给,最后就收下了快递费。

    一周以后,等到我和妈妈差不多都要忘记这件事了的时候,却接到了那个快递小哥的电话,原来快递是被误放到隔壁小区去了。我和妈妈连忙下楼去取。见到小哥,接过箱子,妈妈把快递费还给了小哥,还送了他几个口罩。回家的路上,妈妈一只手搬着箱子,有点吃力。我上去要帮忙,妈妈却不让我碰:“我一个人拿就行了,你没戴手套,别把身上弄脏了。现在疫情期间,要特别注意卫生。”我牵起妈妈另一只空着的手,突然发现原来妈妈的手已经这么粗糙了,关节处干裂,手背的纹路也又深又白。妈妈这双手不知为家操劳了多少!手背上曾经有炒菜时溅上的油点,指尖有翻飞键盘的老茧……其实妈妈一直在用自己独有的爱影响着我。因为妈妈的严格要求,我在学习上养成了认真严谨的好习惯;因为妈妈的宽以待人,我也学会了与人为善。

    妈妈不是天生有亲和力,也不是长得和蔼可亲,人们之所以愉快地与她相处,是因为妈妈付出了真心与关怀。而于我的严格要求,是希望我能做得更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这样的“怪”妈妈,其实真的很棒,不是吗?

    与母亲的时光 恐不可复得

    北京市十一学校高一年级  徐秋语

    我上小学前的那一年,也是如现在一样的春夏之交,想必也是一个晚风轻柔、树叶沙沙的美好时节。几乎一个星期来,妈妈每天都陪着我在同仁医院的耳鼻喉科室里待着。那一天下午,我第一次带上助听器,第一次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我被吓得一缩脖子,惊恐地四处张望。妈妈和大夫一起看了眼窗外摆动的树梢,会心一笑。她转过头来望着,我却清楚记得,她笑眼中闪着泪花。年纪尚小的我不懂得她为何而哭,极小声地对她说:“妈妈,我没有生病……你不要哭,咱们回家吧!”

    十六年前的初冬,我与这个世界初次见面。一个新生命的降临对一个家庭而言,总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吧?但我与世界的见面却有些“风风火火”。以前听家人提起过,就在那个初冬的早晨,由于我太“调皮”,妈妈在产台上陷入了昏迷……每每提及此,妈妈总笑着说:“感谢现代医学,母女平安!”也正因这一场“调皮”,我出生后几个月,就被检查出因缺氧而导致双耳听力严重受损,且损伤不可逆,从此的人生只能戴着助听器。小小年纪的我被猛然下了一个“残疾”的定义,我原本的美好家庭也被来自经济和精神的两把重锤击碎。

    妈妈是否想过要放弃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咬牙”,一人抚养了我十六年;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法定监护人,她是我的母亲。

    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说,孩子所承受的痛苦,在母亲那里总是要加倍的。似乎在妈妈身上,我也看到了史铁生鬓发花白、眼含泪光、双腿蹒跚却“踏遍地坛每个角落”的母亲的影。

    十数年后,我活跃在小学、中学里,当过小主持人,甚至做过学校广播站的站长……但事实上,我所获得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于我的母亲。若非她多年来刻意地放大音量说话,一遍遍耐心细致教我读写拼音,我不可能获得今天。在她乐观情绪的灌输下,我从未因为自己的听力问题而自卑过,相反,我是一个很活泼、外向的孩子,且拥有多数孩子都有的天性——贪玩。

    小学三四年级,我开始自己回家。那时候放学的路上似乎有那么多新鲜的东西:看人下盘棋、和同学聊天……下午的时光飞快地从指尖滑走。记得一个冬日的下午,我和同学玩得不亦乐乎,到家已近傍晚。出乎意料地,妈妈却提前下了班,早已坐在家里等我,怒目而视。屋里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那熟悉又陌生的“笤帚疙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说!你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说谎!天都快黑了,在大街上乱逛很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找不到你,几乎报警……”

    我趴在床沿,不敢乱动。良久,回过头去,却发现妈妈早已蜷坐在沙发里,捂脸抽泣。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滑下。她喃喃着:“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呀……”

    “妈妈,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乖乖回家,绝对不让您再生气了……”

    我有没有做到呢?哎,小孩子嘛,好像总是这样。窗外的风,依旧轻轻吹着。现在再回忆这些童年琐事,似乎都有些遥不可及了。

    如今我已十六,正当青春年少时。有时我会为我与妈妈二人的不常团聚而苦恼,也会心怀“愿食藜藿为亲负米之时,不可复得也”的巨大恐惧。在我的随笔下,语文老师曾写过这样一条批注:“这些时光确实很美好啊!那么就多多创造这样的机会吧!”这句话,倒是深深打动了我。

    都说“儿行千里母牵挂”,上网搜索了下一句——“母行千里儿不愁”,我觉得真是大错特错了。这句话的下一句应是“母行千里儿亦念”。

    她和她

    北京师范大学良乡附属中学高二(8)班 杨若茵

    她已经足有1278日未曾与我言语了。

    她初患病的那个冬天,我们曾共游河边。她拉着我在冰上走,那日天气很好,阳光照着她,也照着我。我拍了许多照片,想记住那一刻。

    “闺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话那么少了。”

    “嗯?为什么呀?”

    “因为我的话都跟你说了。”

    以前并不觉得,可那天之后,确实如此。

    我明白,癌症可以迅速地吃掉一个人,吞噬掉她的容貌,声音和笑容,我晓得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想拼命记住她,录了无数影像和音容,想以这种方式留住她。第二年的冬天,她离开了。忘了得知这个噩耗后,我做了什么。只记得那之后的千百个夜晚里,我常常哽咽,我真的没有妈妈了,真的。但偶尔会梦到她,说上几句话,这就是我唯一的慰藉了。

    她已经离开很久了,也有很多人劝父亲续弦。确实,我眼见着父亲日渐消瘦,我担心极了,怕他走不出来。于是我主动让父亲再寻个妻子。

    又过了一年,那天是我的生日。父亲带我在那条河上溜着冰,神神秘秘地给我看了几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子眉目清秀。我也不知为何,笑了出来:“您女朋友吗?”父亲脸上突然羞涩……

    我和她见着的第一面,原因挺有趣的。是因为我初三腹泻在家没人照顾。起先我客客气气的,因为不熟悉,而且我有些怕她。她很年轻,相处下来后发现性格也很好,于是,我开始逐渐让自己了解她、接受她。但,我总是难以接受另一个“母亲”的存在。

    那是高二开学前一天,我突发高烧,父亲已经开始上班回不来家。她带着我匆匆忙忙去了医院,但是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的医保卡有没有带呀?”她打开钱包给我看:“在这哪,你这医保卡跟我身份证一样重要,我都一直带身上的。”心里边,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感动、幸福、感激还是快乐。

    她陪我寻了个靠墙座位“吊着水”,她知道我身体不太好,输快了心脏会难受,特意调得最慢,给我时不时地捂捂手,陪着我。第一袋吊了三个小时,换液时才被护士告知:“太慢啦,快一点也可以。”她尴尬地笑了,我幸福地笑了——我去给你接些水。

    她一直问我:“饿不饿?吃点什么吗?”其实我是真的不饿,只是渴了些,为了让她安安心,我随口说了一句馄饨。说完我就后悔了,晚上8点多了,哪还有馄饨卖啊?我挠挠头,想说吃些别的,未等我说出口,她就不见了……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馄饨在她手里拿了回来。她仔仔细细地吹凉每一口,小心翼翼地喂到我口中——我已经有十年没被喂过了。看着她的眼神,涌上了奇怪的思绪……

    输完液,已经是半夜了,她架着我出了医院,我们走在有丝阴凉的街道上。不巧,遇到了一群醉汉——她见状,瘦小的身体挡在我前面,似是潜意识里的、未经思考的,出于一个母亲本能的。我呆滞了,紧紧握住她的手,迅速远离了那群人。

    那晚,我想了很多,其实我心里种种奇怪的感觉,就是爱。经历很多事后,我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亲人,只是我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那之后我也思考过,我对她的称呼——好似未曾有过称呼。“阿姨”都没叫过,“妈”同样难出口。她对我也是如此,因为她懂我,她怕叫我“女儿”我心里会厌恶。

    其实,怎么会呢。我已经明白我的心了,真心换真心,妈妈最后期望的就是继母会以诚待我。她值得我一声“妈”。

    她快下班啦,不如就今天吧。

    指导教师/纪桂霞

    倾听

    北京市第171中学高一(8)班  张若熙

    电视机中五彩的、温柔的光洒在我和妈妈的身上,随着主持人报幕结束,熟悉的音乐水一般地漫过来——那是妈妈最喜欢的歌。妈妈一下子来了兴致,向我滔滔不绝地讲她遇见这首歌的种种经历。我皱皱眉,抱怨她打断了歌曲美妙的旋律,却又不由得侧着耳朵倾听下去。回想起来,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后,我终于学会去倾听妈妈的音乐了。

    儿时的事我已忘记,但在留下的录像中,我不时能看到妈妈给我唱歌的情景:她轻轻把我搂在怀里,温柔地唱着摇篮曲,我却不领情,在她的怀里又踢又闹,打断了她的歌声。那时,我还不会倾听。

    再大些,妈妈就会把她与现在的我同龄时听的歌曲唱给我听,讲述那时她和同学们分享唱片,自己把歌曲录在磁带中,激动地抄写歌词的情景。但我有我爱听的歌。每次妈妈向我诉说时,我总把耳机往耳朵里一插,把音乐的音量调到最高,背过头去,将欲言又止的妈妈抛在一旁。那时,我不愿意去倾听。

    很久后的一天,我听歌时,一曲完后,妈妈的歌忽然钻入了我的耳中。我苦笑,这大概是她的小心思,在我的手机中偷偷藏入了她的歌曲吧。我没打算暂停,而是细细倾听下去。我才发现,与现在那些浮躁的、跳跃的音节不同,这首歌竟是如此的舒缓、悠扬,像手拂过绸缎一般,我的心思随旋律共舞。这是我第一次仔细倾听了妈妈的歌。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歌唱。

    曲终了,电视暗下来,妈妈眼里激动的光芒也暗淡了。我想起什么似的,轻哼起那首妈妈的歌。她先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随后闭上了眼睛,靠在我身上,静静地倾听着。我才发现我的肩膀已经和她差不多宽了,我再不是那个能躺在她怀里听她唱摇篮曲的孩童了。

    我们渐渐长大,长辈们也渐渐老去了。我们逐渐有了对世界独自的见解,却慢慢地与他们疏远了。我已经多久没有认真地倾听过他们的一句问候、一段教导了呢?回首望去,我竟错过了那么多,离开了那么远。幸好时间还够,我还有机会再回到他们身边来补足我愚蠢的过错。

    别走太远,回到家人身边吧,认真倾听他们的一声问候,并让“妈妈的歌声”永远地、永远地响彻蔚蓝的天空。指导教师/晏辉

    那一缕月光细碎 映照她的脸庞

    北京景山学校远洋分校八(2)班  景嘉

    “月光堂堂,照见汪洋。汪洋水漫过方塘,方塘莲子香……”母亲嗓音温柔,轻哼小调,捻着绣线,任我靠在肩头。我仍记得那日皎洁月光,和暖银辉笼在她身旁。

    幼时闲散,缠在母亲身边,是最常不过。那时我钟爱读书,字却识得寥寥,便晃着母亲的手臂央闹,“妈妈,念个故事听嘛。”看着母亲眉眼间的无奈与纵容,我便有十分信心,又晃道:“好不好嘛?”母亲笑了笑,颊边的酒窝随之生动起来,终于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好啦,哪一本?”我便欢喜地,将一大摞爱书极快塞进母亲怀里。看着母亲眼中的微微讶异与宠溺,我只嬉笑着歪歪头,心满意足……

    明月爬上了我的窗口,倾落在小小少女身上,少女侧了身,抓住一缕月光,便有细碎的光,洒在捧书女子的发间,明白月光映着黛青长发,温婉书声伴着清脆蝉鸣,是难求的岁月静好。我不奢求过多,只在母亲身边,便是最好的温情。

    正值年少,崭露头角,满腔欢欣担下诗会领诵。秋风拂叶明月夜,我笑着抬头望母亲,与她细述欢喜。母亲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又道:“成败不论,享受过程便好,世界盛大,还有许多事物等你发掘。”

    自此,每每明月初升,便有一大一小立于窗边,常有诵读声回荡,时而严肃缄默,时而欢笑嬉闹,月光无声,只静静记录下每个夜晚。日复一日,我也终于明白,“责任担当”,这4个轻飘的字却并不轻松,无数次生出放弃的念头,委委屈屈找到母亲:“要不算了,真的好累,我不行。”母亲则会少见地严肃起来,嘴唇微抿,目光直直盯着我,笼在母亲身旁素来柔和的月光,此刻也显得分外明亮刺眼,使我低下头,不自觉躲避。“这是你的责任。”母亲轻缓开口,“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我因此安定下来。

    母亲身上总有令人安心的气息,或许平淡简洁一两句安慰,便能使人奇迹般安定下来。就像月光,明华温润,使人深埋于心。

    如今恰逢少年,风华正茂,课业繁重,与母亲交洽因此缩减,母亲便爱上侍弄花草。偶得空闲,我又一次沐浴在月光下,陪母亲调弄花草,是久违的宁静。柔和月光又一次洒在母亲身上,母亲面含笑意,浅浅吟起小调,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夏夜……曲调不知何时停止,月辉细碎洒下,母亲发间几丝银白晃入我眼中,使我恍然惊觉,那些无意义的幻想,该醒了。而月光下母亲的白发,则久久刻在我心间,冷酷地提醒着什么。

    岁月无情,总铁面无私为众人留下时间的印迹。月亮大抵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才会将那样明白柔和的银辉时时笼在母亲身旁。供图/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