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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层的不速之客们

2019年09月03日 星期二 北京青年报

    ◎疏影清浅

    这个家伙居然不选绿树,择我家。它从窗外望着我,我停下手中的家务活看着它,就这样在静静对视中,时间在悄悄流淌

    我家住高楼,在二十二层。南、北、西各有一室,每室有窗,通透轩敞。本以为居高而住,少事打扰。没想到居然时常有情况,访客不断。

    本以为住在二十二层,可以脱离蚊叮之苦,没想到蚊子尽能搭乘电梯上来,而且到来的品种还很多,不仅有普通的蚊子,还有长腿大蚊子。我自小是招蚊体质,一到夏天身上满是“蚊子君”赏的红包,一挠就破,红肿一片,苦不堪言。正考虑是否要挂上蚊帐和点上驱蚊的盘香,没想到来了一只壁虎。

    第一次发现它是我在挪动厨房里的锅架,一只浅褐色的壁虎窜了出来,猛一见这劳什子,我被唬得尖叫起来,女儿忙过来查看。“老妈,您叫个鬼啊!不过是只壁虎,咦?!它是怎么进来的呢?”那壁虎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正当我们脸上挂满了问号,那只壁虎突然一耸,甩动着尾巴摇摆着身子飞快爬进了碗柜的缝隙中去了。“我们可是住在二十二层楼上,这只壁虎是怎么上来的……”我突然想起,厕所那唯一一扇没有安纱窗的窗户,虽然壁虎脚上有吸盘,但是二十二楼高及于它,真是漫漫长征路呢,显然是我的招蚊体质,让它寻得了一个食物充沛的地方。“知道吗?我小时候总是捉壁虎玩,故意按住它的尾巴,让它表演断尾,我们那些小伙伴们比赛谁攒的壁虎尾巴多……”“哟?!老妈,谁刚才还惊声尖叫呢?真无法想像您的小时候。”此刻,有些打脸的感觉。

    北京连着下了好几场雨,门头沟山里的夜晚稍稍凉快了些,站在二十二层楼的家里,俯瞰北京不多见的山水景致,不胜欢喜。远处是鹰山,园博园的塔影迤逦如画,六环路高架桥上的路灯和川流不息的车灯连缀起来,好像在山颈上挂着一串熠熠生辉的项链,最让人感叹的是从山脚下,绿树和野草就一直蔓延过来,仔仔细细覆盖了所有的土地,那绿色跳过一条银亮的小河蔓延过来,我推开窗,那绿夹带着泥土的清香,由楼底一直向上飞速攀援,“砰——”地钻进窗户,我不动,那“绿蔓”瞬间把我团团裹住。白居易在《消暑》一诗中写道:“何以消烦暑,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突然,片片蛙鸣响彻我的耳际,天啊!好久没听到过这天籁般的合唱了。此刻,窗下有蛙声。那此起彼伏的美妙叫声,让少时背过的诗句一下复活:“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蛙们可不在乎这些诗句,早就憋不住了,它们守住一片水域,敲起了战鼓,呱呱呱,呱呱呱,试要与谁一比高下。

    那天,吃完早饭,正在水池边洗碗。一抬头,居然看到一只蝉,它不声不响趴在纱窗上。现在正是蝉鸣季,先一拨在“知了——知了——”地叫,后一拨又换成了“伏天——伏天——”这个家伙居然不选绿树,择我家。它从窗外望着我,我停下手中的家务活看着它,就这样在静静对视中,时间在悄悄流淌。

    总是忘不了去年“十月蟋蟀入我家”,那年深秋,我居然在家里听到了蟋蟀振翅的声响且“蛐蛐——蛐蛐——”近至耳畔。终于在阳台的一角发现了一只雄壮的蟋蟀,“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我一时开心,我的居所真的很绿色,是什么样的吸引力,让草丛中的蟋蟀一下子跃进了二十二层楼。

    家住门头沟山里,少了城市里拥挤、浮躁的影子,每每推窗而望,总有蝉鸣蛙叫,在人口密集的帝都可算是件奢侈的事情。雨过天晴,雀鸟在阳台雨洼处啁啾浣羽,一抬眼,远处的云山突然涌入眼睛,这真是北京难得的景致。每天入夜和黎明时分,远远近近有布谷鸟的鸣叫,“布谷——布谷——”仿佛空谷回音又似洞箫般缠绕不绝,布谷鸟又称“四声杜鹃”,它的叫声有一种来自古典的浓浓意味,弹不开的诗情画意。

    “老妈,快看!壁虎在你的茶盘里喝水。”我见怪不惊,这个小东西在我家生活了有半个月了,蚊子君几乎无影无踪,女儿还给它起了个名字——“淘淘”,因为它一见人就逃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