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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学习,将时光隧道瞬间打通

2019年07月12日 星期五 北京青年报

    ◎庄琼

    泰戈尔说:“对我们有价值的,并不是在学校念过书的事实,而是求学的态度。因为只有学习,才使你的人生更深刻,只有学习才使你对这个世界看得更完整。”当你全身心专注于一件新技能,那些新添的白发、新长的皱纹、不断攀升的年龄,都只是生活的痕迹而已。

    读书和终生学习,是我们每个人用最低的成本,提高自己的知识、眼界和人格的最佳途径。

    不断提升自己,是抵御生命流逝之无力感的不二法门。

    芳要抵达的远方,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我甚至可以看见理想就在芳目所能及的地方,葳蕤,疯长。

    叮!闺蜜芳发了一张她自己的近照给我。照片上的她神情自若,一脸嫣然地回过头看向我,手中高举着相机,充满“随时皆可回到影像世界”的神气。这样的眼神,贯穿在我们从相识到现在,20年间我对芳的记忆之中。

    芳说“我要学摄影”的话题,还要追溯到3年前。

    3年前的一天,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芳发给我一条信息说,“我今天正式退休了,我要学摄影”。当看到这信息时,我几乎心脏病发。想想,芳是一个连炒股软件都不懂下载的人,更没有什么艺术细胞,能学得了摄影?

    现在,在我生活的这座城市里,我熟悉的活跃摄影领域的李芳,是我的闺蜜。早前在国企上班,在水利公司做了一辈子的测量工作,由于工作关系,经常是到处跑。芳是个恬淡随和的人,跟她相处的日常,你总觉得天下事皆可大而化之、不驻于心,也正因为她的这份笃定,才让我们的相处更加细水长流。

    芳对于学摄影这件事,是说了就去做。从购置相机到学习PS软件,到报培训班上课,到怎么使用照机,再到完整地洗出一张照片。芳奋力如斯,常常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从拍摄身边的人物开始。去她家,客厅里的墙壁上,门上,冰箱门上,到处贴着她拍的照片。当窄小的相机屏幕像魔镜一样不停地说“你是世界上最美的人”,我才发现,原来拍照也可以是一件这么美丽的事。难怪苏珊·桑塔格会说:“在现代认知方式中,某一东西要变得‘真实’,就要有影像。照片确认事件。照片把重要性赋予事件,使事件可以记忆。”

    日子如水般流过,芳默默积淀了几年,刚开始,我也甚少去注意她拍的照片。慢慢地,芳的摄影作品,开始在我们的聊天话题中时隐时现,我经常清晨起来便能看到她半夜发的照片,在朋友圈里收获的多是赞美。

    看着芳每天心情愉快,步态轻盈,意志坚定,不放过任何一次摄影采风活动,结伴或者独自,钻深山,日观澜,夜听涛;或是坐在万达的某个窗前,端起一杯现磨的咖啡,看云升起,风吹过,雨骤停。我想,对于芳来说,学习摄影这事不单是一种力量,更是她后半生的全部意义,芳要抵达的远方,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我甚至可以看见理想就在芳目所能及的地方,葳蕤,疯长。也许正是她年轻时走南闯北的阅历、体魄和意志的坚毅,才让一个50岁的人爱上摄影后,依旧能有翻山越岭的执着。

    人人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如今却是“好笔头不如好照片”。芳摄影的照片里,美学追求更细腻了,清晰饱满的实景图;拍景色,光照的程度、外景的协调,其效果自然又灵气。有时候,她在外地采风的时候,从她发给我的一张张照片里,足以展现她在异地的生活轨迹。甚至宽泛到当地的天气、交通,细碎到和同行的聊天记录,一切日常八卦和悲喜都在照片里暴露无遗。她把这些摄影照片集成册子,想让我在见不到她的时候,用照片远程分享她的心情。

    芳是心中目标非常明确、有行动力的一个人。她拍的人物照片自成系列,2016年举办了她人生的第一次摄影展。以前,总以为对于那些业余摄影者来说,想不靠自费开办摄影展是很难的,芳却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这世上很多事情,只要你想做,不管多晚,你一样可以做到;只要坚持,也一定能做好。

    朱天文小说《世纪末的华丽》中的女人米亚,称自己“年老色衰,好在有好手艺足以养活”了。现在的芳,也有一门好手艺,每到毕业季,她很忙,学校经常请她去拍毕业照,不忙的时候,就一直在外摄影。芳虽然50岁那年办完退休便回了老家,但她既不曾为20岁不再来惶恐,也没有在50岁的时候万念俱灰,生了白发,随手拔得掉就拔掉,心里并不落痕迹。她越来越爱现在的自己,享受当下最好的辰光。

    “活到老,学到老”。杨绛先生年届五旬学习西班牙语,利用有限间隙译完《堂·吉诃德》。远的暂且不说,就说近的吧,大概身边人的故事具有鼓动性吧。我和芳,除了彼此欣赏美丽,还能相互激荡,芳说过要让那些在城市里四散的摄影爱好者们一起坐下来办一期“李芳沙龙”。

    日子总如快门一闪,许多美好转瞬即逝。也许,唯有学习的那一刻,才能将现在与将来的时光隧道,瞬间打通,因为,它是一种生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