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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花鸟心中有远方

2019年06月04日 星期二 北京青年报

    ◎简单

    都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我们这样比邻而居,该是前世修了多少的缘啊!

    一早醒来,老天已经在下瓢泼大雨了。

    我撑了把雨伞,卷起裤腿小心翼翼走到楼上阳台,探出头去,观察一下户外的鸟窝。

    鸟窝安在楼上客房空调的外机上,在距离外机上方约五十厘米处有一块略带倾斜的白铁皮,硕大的雨滴撞击着大块铁皮,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没有斜风,鸟窝安然无恙。

    前几天晚饭时,先生打趣问我:“有没有发现我们家新养了宠物啊?”

    先生素来风趣,我也便顺着他:“你是说蚊子吗?已经养成熟了么?”

    “原来蚊子是你养的宠物啊,难怪晚上老是亲我,可是这款宠物不钟情你我,只喜欢你种的番茄。”

    一听恍然,原来是鸟!

    自从五年前在阳台上开始垒土种菜,看着番茄开小黄花、结青色果,再由碧青转淡黄,然后渐渐变红,只是每每在转红的过程中,就被鸟儿一点点地蚕食了。于是,干脆就发扬阿Q精神调侃自己:只享受过程,不在乎结果。

    有次,隔着窗户看见鸟儿在阳台闲庭信步,悠然自得,从阳台这头走到那头,再一扭头,华丽丽转个身,完全把阳台走成了T台。几个来回后稍作停顿,再踱到菜地去啄下番茄,感觉这番茄成了它专属的下午茶。心有不甘,狠狠敲了几下玻璃,哪知它转过头,藐视了我一眼,竟然迈着方步又径直过去啄上几口。

    为什么番茄要遭殃?今天终于找到答案了,原来是有吃客在这儿安家了!

    接下来,就是讨论该怎么办。

    先生的意思是,鸟窝的泥土以及排出的粪便,久而久之会对空调外机产生腐蚀、直至生锈;而我的出发点,当然是要保护那些辛苦培育的可爱的番茄们了。最后讨论一致得出结论:挪窝,而且要在雨天,以防泥土掉下“砸”到路人。

    今天休息,又是个雨天,正适合挪鸟窝。

    挪窝工具是大铁锹,之前特地借来的。

    可是,在动手的那一刻,小心思飞速地转了九十九道弯。铁锹那么沉,还要伸出去那么远,把窝捅碎了怎么办?万一铲了,手一抖整个掉下去了怎么办?就算把窝整个铲了,可是挪到哪儿合适呢?鸟妈妈回来找不到家是什么心情?还有还有,里面会不会有鸟妈妈下的蛋?……

    雨很大,视线透过伞边的雨水,看着那窝,故作思考,竟然禅意上涌。

    其实,心里哪知什么是禅意。只是想着那么些泥土,鸟儿用嘴一口一口地衔来,得跑上多少趟,多辛苦!尽管我确定这泥土来源,大部分是偷了我菜地里的,路程并不遥远,只需从屋的北面越过屋顶运送到南面。可看中在我窗外安家,是不是默默与我们交集了无数次,也定是满心欢喜的。都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我们这样比邻而居,该是前世修了多少的缘啊!

    有弦相聚,弦与弦在一起,一经碰撞便会弹奏出美妙的乐曲。一如我种下植物,植物生长使我愉悦,鸟儿有番茄可食,亦是欢喜,鸟儿一喜,便在我眼前起舞弄影浅吟低唱。

    如此,究竟是生活如音乐,还是音乐如生活呢?

    我这儿远处有楼阁,身边有花鸟,头顶有天日,心中有远方,六脉通畅顺气,空气甘甜清冽!

    这窝,咱不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