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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人》:拥抱自己 拥抱爱

2019年05月24日 星期五 北京青年报

    ◎帼杰

    害羞的小男孩儿德怀特,在长大的过程中,伴随他的是父亲的拒之千里和母亲的漠不关心,还有与生俱来的音乐才华。后来,他进入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偶然遇到了一位名叫伯尼·陶平的年轻词作者。再后来,他成了世界音乐史上绕不开的一个名字——摇滚巨星艾尔顿·约翰。

    由德克斯特·弗莱彻执导,“蛋蛋”塔伦·埃格顿主演的歌舞传记片《火箭人》讲述的就是英国国宝级音乐人艾尔顿·约翰爵士的故事,用华丽奇情的歌舞展现艾尔顿从一个缺爱的小男孩成为流行音乐天王,一路成功、迷失、找寻自我和爱的人生。

    艾尔顿的真实生活不输剧本:缺爱的童年、巨大的成就和随之而来的压力,造成他一度挥霍无度、酒精成瘾、吸毒、严重暴食症。他和女人结过婚,最后的终身伴侣是男人。他和真爱举办同性婚礼,创立艾滋病基金,直到今天还活跃在音乐创作领域。

    其实传奇的音乐人大都如此,生活比电影还精彩。《火箭人》和去年大热的《波西米亚狂想曲》看起来一个套路,用约翰爵士和“皇后乐队”各自最经典的音乐串联,连接起人物最有价值的几处人生节点。不过《火箭人》歌舞片的形式更为得天独厚,观影体验也更为酣畅。

    影片一开始,就用一首《贱人回来了》加上夸张的造型和演唱会巨星出场的气势让观众热血沸腾,意料之外的还有让一身华丽造型的“蛋蛋”穿越长廊,直接来到戒毒互助中心,干净利落地揭示了自己“吸毒酗酒购物成瘾”的种种烂疮。在那之后,影片在艾尔顿的自述和回忆中展开,橘红色贴满亮片的魔王装,羽翼、犄角、头饰,曾经用来包裹保护自己的夸张衣饰,被艾尔顿自己一点点剥离,直到再次看见那个曾经叫德怀特的小小的自己。

    歌舞剧的魅力就在于,一段故事、一段人生,可以用一支舞、一首歌的时间来完成,音乐和舞蹈自身的艺术魅力,可以与叙事互补,融合出不一样的表达魅力。《火箭人》在这方面非常成功。艾尔顿前半生比较重要的阶段,从童年到青年,从青年到成年,把以“年”计算的人生轨迹用道具、典型场景,旋转着、跳跃着展现出来,转场一气呵成,而且充满了歌舞创作的想象力。

    比如,让人印象深刻的成年艾尔顿在成功带来的巨大压力下迷失自己,酗酒过度跌入泳池,却看见幼小的、坐在迷你钢琴前安静的童年时的自己,第一次把成年自己从抑郁自毁的边缘拉了回来。如果用剧情片来表现,这段漫长痛苦的自我挣扎至少需要20分钟去解释清楚,而这里就只需要一首《火箭人》的时间。

    歌舞剧用来表现这种现实与梦境的交互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它所用的音乐是已经载入史册的经典,本身具有强大语意。约翰爵士本人偏好的夸张演出服也自带戏剧效果,他的二手衣服向来是粉丝们收藏的“心头好”,只要影片忠实复刻就可以有很好的视觉呈现。

    音乐创作本就是作者每个人生阶段的生命体验和感受,放回到传记性质的影像里也再合适不过。成年后的艾尔顿曾想和父母和解,但送名表、示善意并不能换来那个从未有过的拥抱,坦诚情感生活收获的只是母亲冷漠的表情和扎心的言语。巨星的光芒万丈下,艾尔顿一直是个胆怯害羞的孩子,对这个没有爱的世界不知所措,所以只好用浮夸拼命掩饰自己,幸好还有音乐没让他彻底沉沦。

    这个孩子让人心疼,但是也是这个孩子拯救了成年的艾尔顿两次。一次将他从酗酒抑郁的深渊托起,一次给了艾尔顿从来求而不得的拥抱,让这个一度吸毒堕落的男人完成了与自己的和解,找到了“自爱”的途径。亲生母亲那句“没有人真正爱你”的杀伤力有多大,最后“从破碎路上冉冉升起,我将重新爱我自己”就有多让人飙泪。

    有人说影片叙事单薄,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影片看起来华丽无比、满到不行,叙事却是极简主义的。埃尔顿人生中一段短暂而重要的异性婚姻,只用了婚礼、分房、早餐分手三个场景来表达,这与艾尔顿真正的人生经历,与这段婚姻在其人生中的分量,无论在时间比例还是关键词上都完全相符,十分精准。而这里面还有一段夫妻二人的对唱,整个段落简短,又极为丰富。

    “蛋蛋”塔伦·埃格顿的唱功也非常加分,无论是给影片本身,还是他自己的表演。说实话,如果是剧情向的传记片,“蛋蛋”未必可以胜任一个人生经历如此丰富的角色,但一旦唱起来动起来,他的活力就与真正的爵士重合起来。真唱,且唱功过硬,是一定能给歌舞剧角色增加魅力的。

    《火箭人》或许并不适宜完全以电影的角度去讨论,人物摆在那里,人物的伟大成就摆在那里。讨论对影片的喜爱里,究竟有多少是给影片本身,又有多少是给人物原型的,无从区分。它们是一体的,是一起呈现在银幕上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用纠结。如果喜欢伟大的约翰爵士,喜欢他创造的那个传奇时代,就去影院再感受一次那种飞起来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