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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02:西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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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灭山火世界各国出奇招

2019年05月16日 星期四 北京青年报

    ◎TMO

    近日,四川凉山森林大火引起全国震动。在经过数天的侦查后,森林公安部门找到了木里森林大火的起火点,并最终确认这起大火的起因为雷击火。

    其实,在全球查明火因的森林火灾中,人为因素是主要元凶。据统计,全世界每年平均发生森林火灾20多万起,烧毁的森林面积达1000万公顷以上,而这其中有90%以上的事故都是人为因素导致。

    美国、加拿大、法国等国家都是森林资源丰富且火灾频发的国家,他们在火灾预防和减灾工作方面有足够多的经验和技术,比如美国用高科技来监测预防森林火灾,加拿大每年防火期都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逾100万人的消防志愿者队伍则是意大利消防保护体系的中坚力量,法国合理规划林区等,这些经验和技术为有效地控制森林火灾的发生、把森林火灾的损失降到最低提供了有力保证。

    野外吸烟、露营生火和纵火等人为因素是引发山火的元凶

    山火的起因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自然原因,如雷击、火山爆发、高温自燃等,这种山火是无法完全预防的。除此之外,森林的地理位置、季节的变化以及全球环境的温室效应也都是森林大火突发的不确定因素。比如在2018年11月,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就发生了一起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森林大火,在这次史称“11·8美国加州山火”的事件中,有85人死亡,249人失踪,而大火造成的累计损失直到现在都无法估计。

    这并不是加州在2018年的唯一一场山火,在这一年,加州共发生了六次规模极大的森林大火,分别是1月份的托马斯大火、7月份的门多西诺综合火灾、8月份的卡尔大火,以及11月份的三起大火,其他大大小小的山火更是不计其数,可谓是“三天一小火,五天一大火”。

    对此,美国民众表示极度不解与愤怒,有人评论道:“加州的科技与财富位居世界前列,但是现在‘California’变成了‘Califire’,你们政府在干吗?”美国网友们认为加州政府的消防工作没有到位,相关的技术措施规划也没有提上日程,为此,加州的布朗州长应该付出代价,主动辞去职位。

    但是加州的山火真的全是没有预防好的问题吗?很显然不是,前文提到,由自然原因引发的山火是无法完全预防的,加州属于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季炎热干燥,冬季温和多雨,不仅如此,加州受加利福尼亚寒流影响,多下沉气流,不容易形成云雨天气,所以一年四季都相对比较干燥。而每年的夏季和秋季,加州基本是“干打雷不下雨”,雷暴天气带来的“天火”一旦接触到干燥的山林,一场火灾就在所难免了。

    除此之外,加州的秋冬季节还有来自美国内陆荒漠地带的“圣安娜季风”,干燥的沙漠几乎带走了风的所有水分,并赋予了它不同寻常的高温,小小的山火经过这场“魔鬼之风”的加持,基本是所向披靡,打遍全美消防队无敌手,一分钟就能烧掉80个足球场这么大面积的森林。

    山火的第二类起因就是人为因素了。据统计,在查明火因的森林火灾中,90%以上是人为因素引发的,其中野外吸烟、露营生火和人为纵火是主要原因。

    澳大利亚政府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澳大利亚每年至少有接近1.5万起森林火灾都因人为纵火所致。比如澳大利亚2009年的维多利亚森林大火,整个燃烧过程中出现了大约400处火情,其中部分就是人为纵火。甚至在大火后,警方在一些灾情严重但火势已经得到控制的地区,还发现有人点起了新的火苗。纵火嫌疑人均被警方抓获,据警方介绍,嫌疑人中有一人是一个31岁的男子,另一人则是一个年仅15岁的小男孩,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第三名嫌疑人居然是一个19岁的前消防志愿者!这场大火造成了210人死亡,7000多人流离失所,燃烧总面积高达41万公顷,1800多栋房屋被烧毁,近100万头牲畜和野生动物死亡。时任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对此在Twitter上发表言论,强烈谴责纵火犯,称他们的行为“与大屠杀毫无区别”。

    但是,这种意图明显的纵火其实并不常见,最常见的还是野外吸烟、野外烧烤等活动造成的余火引发的火灾。2018年12月,意大利两名22岁的学生在意大利北部的科莫湖附近,打算和朋友一起烧烤迎接新年,但他们烧烤后没处理好的余烬引发了大火,这场大火持续了几天,烧毁了约1000公顷的森林,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今年4月19日,法院宣布了对他们的处罚,这两名学生共需支付2700万欧元(约合人民币2亿元)的罚款。网民们纷纷表示这种惩罚没有意义,明明知道犯罪人是学生,付不起钱,还作出了这种判决,这根本毫无意义。

    各国灭火有高招  空投炸弹耗氧气

    在森林大火的扑灭过程中,大多数国家都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人尽快走,火尽快灭”。

    1900年,国际消防救援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Fire and Rescue Service,以下简称CTIF)在法国巴黎成立,该组织的主要成立目的是希望各国能积极交流和互相学习消防救援的知识。100多年过去了,CTIF发展出了40多个成员国,对世界各国的救灾机构完善与消防科学技术研究作出了杰出贡献,各国的森林救灾机制与灭火指导方向也在CTIF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国际消防学术讨论会上逐渐完善。下面以美国为例,简要介绍一下森林灭火三大步。

    第一步,燃尽操作。消防员们会先让野火燃尽,他们用改装后的点火枪喷出火线,有计划地点燃火场中的绿植。这一招叫以火灭火,是森林中最有效的控制火焰的方式。以火灭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美国西部干旱缺水,而是点燃可能会被野火点燃的植物,清理出防火线,防火线一般是河流、道路或推土机清理的隔离带等。这种可控的、低强度的地面燃烧对森林有好处,消防员们在这个过程中清理出下层植被,烧光周围的可燃物,并消耗掉了燃烧所需的氧气。燃尽操作最好在晚上进行,因为夜晚的温度会降低,湿度则会上升,能更好地随时监测并控制火情。

    第二步,防守防火线。在清理出防火线后,消防员们需要全力守住火线,防止飞火蹿到火线外,与某一根树木再来一场“不期而遇”的相见,让一场本应得到控制的燃烧再次变得失控。防守防火线是一件漫长而又枯燥的工作,消防员们不仅需要仔细观察飞火,还要用电锯将防火线附近较高的林木砍去,阻止火苗蹿上树冠。而干旱又会增加防守的难度——森林变干燥的同时,温度也变得更高,火情就会比以前更严重。这时候,如果消防员们徒手挖成的防火线不能挡住烈火,他们会用推土机制造出更宽的防火线。

    第三步,清理火场。当防火线沿线的明火全都被扑灭之后,消防员们需要清理火场,这个过程会持续好几天。在防火线内外侧的明火全部熄灭后,消防员们会开始检查火线内侧的暗火,比如树木燃烧剩下的树桩可能会产生木炭火,消防员就需要将木桩拉出来,然后将这些木炭火悉数扑灭。否则,木炭火会在树桩根部燃烧好几个月,然后在温度升高的时候再次蔓延开来,造成另一场火灾。清理火场的最后阶段叫“冷处理”,消防员们要用手去摸是否有残余的暗火,他们摘掉手套,摸索地面并且感知温度。如果感到有热点,他们就会在上面喷点水,并用铁锹处理一下,直到所有“热点”变冷。

    但是具体的灭火方式还是要视情况和火势而定,除了单纯的人力灭火,各国还有许多灭火“黑科技”,比如每分钟能喷出81000升水、喷到200米远的消防大炮,由波音747广体货机改造而来的、可以运输76000升水的超大型灭火机,以及融合了林学、气象学、数学、物理学和计算机等领域的森林火险预测预报技术……

    甚至为了灭火,有的国家是真的“不择手段”。2018年,瑞典为了阻止森林大火波及一个旧军事武器测试区,就派出了一架JAS39C“鹰狮”战斗机,战斗机装有红外线成像传感器,能迅速而准确地找到着火点,并向这个点投下一枚重227千克的激光制导炸弹。炸弹不仅能产生强力的高压冲击波,在瞬间扑灭着火点半径100米区域内的火势,还能消耗大量的氧气,使燃烧处于暂时缺氧状态,另外炸弹扬起的沙尘还可以覆盖可燃物,使可燃物与氧气隔绝,从而达到灭火的目的。俄罗斯人在此道上更是具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早在1966年就用核弹扑灭了乌尔塔-布拉克天然气井大火,用核弹炸天然井,不愧是战斗民族啊!

    火灾之后长教训  防控措施再升级

    对于森林火灾,国际上的森林防火理念大多相同,他们认为森林火灾主要以预防为主。世界上森林防火发达的国家如美国、加拿大、欧洲诸国等,在总结历年森林防火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都是将森林火灾的“预防”摆在各项工作的首位,因地制宜地采取了多种形式的预防措施。

    美国

    关键词:高科技

    一直以来,预防和控制森林火灾的工作都是美国国家森林管理局的一项大工程。1908年,《森林火灾紧急法案》出台,要求国家森林管理局不惜一切代价来控制各州不断增长的野火。自此,政府对森林消防项目的财政支出开始明显增多。1911年的威克斯法案标志着联邦与各州开始合作进行消防管理项目,而1924年的Clarke-Mc Nary法案进一步增加了各州可用于消防的联邦拨款资金,并初次涉及了森林保险项目。1944年,国会将Clarke-Mc Nary法案授予相关部门的消防权力又增加了三倍,火灾控制与预防工作再次大大扩展。

    国家投入如此多的人力与物力,一方面是为了扩大森林保护面积,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研发更先进的监测技术、灭火设备和化学灭火剂。现代化的森林防火系统不仅包括地面巡逻、空中巡视和卫星监测,还有太阳能天气站和闪电自动探测器为工作人员提供林区内的环境信息。一旦有森林大火发生,能精确预测火势的计算机就会出马,通过大火的燃烧率、空气的湿度、林区的风速和地形来预测火势的蔓延速度,大火的路线、强度,甚至火焰的高度。而这些宝贵的信息可以让消防部门因时制宜地安排消防工作,进而省下更多的消防物资和灭火费用。

    加拿大

    关键词:招募消防员

    加拿大森林资源丰富,森林覆盖面积约占全国总面积的44%,居世界第六位。他们的森林防火经验表明,只要前期预防做得好,重大火灾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加拿大采用卫星巡回监测系统,从卫星上发射的电磁射线会检测各个林区温度,并通过观察红外线的波长来判断林区是否着火,如果测出的数值高于警戒阈值,就很有可能是火灾前兆,这时候就需要立即派出巡逻机去该地点测定具体温度,并采取措施及时防火。

    加拿大在每年的防火期,通常是5月到9月,会招募大量的消防员。消防员们的身体素质是第一考虑因素,除此之外还要求至少有高中文凭,有相关技术学校毕业证书的应聘者优先考虑。这些消防员们不仅要帮助本地的消防部门灭火救灾,还需要去往其他火势较为严重的地区协助进行消防工作。在没有火灾时,他们就要去清除林区内规划好的道路上的树木和可燃物,拓宽道路,使其成为天然的防火线,也会去各个社区宣传林区防火知识,教育当地居民注意消防安全。加拿大每年都有大量的消防员应聘者,政府也借此培训和教育了更多的民众加入到防火工作中。这也就是为什么加拿大即使每年平均发生林火7000余起,但特大森林火灾发生频率极低的原因了。

    意大利

    关键词:消防志愿者

    意大利中央政府在1982年成立了国家民事保护部,负责全国各种自然灾害和事故灾难的实时监测、灾前预警、应急救援及灾后恢复等工作。国家民事保护部是一个高度集中的组织,由各级政府直接管理,信息可以高度共享,物资统一调配,不论是地震、火灾还是泥石流,都是由这个部门负责处理,资源利用率高,也不会轻易浪费人力资源。意大利的社会机构也为森林防火作出了自己的贡献,意大利的许多环境监测站点都是由一些私营公司和科研机构来负责运行维护的,这些组织把自己检测到的信息反馈给政府,这样可以减轻政府的财政和人员压力。

    消防志愿者是意大利消防保护体系的中坚力量,全国有约30个国家级志愿者队伍,近5000个地方志愿者队伍,注册登记的志愿者逾100万人。这么庞大的志愿者队伍,在灾难发生时可以拧成一股绳,共同抗灾救险,是灾害应急救援工作中不可多得的强大助力。但凡事都有例外,意大利警方曾经抓获过15名消防志愿者,这一群人放火烧林,然后再自己“出警”灭火,以此来赚取更多的政府补助金。对此,意大利政府表示“会对志愿消防员进行更严格的心理测试”。

    法国

    关键词:林区规划

    法国的森林消防队直接对林区下手,在森林里打出通道,保证消防车有足够的空间穿行;消防员安全基地和救火设备也都放在林区中,所以林区有多个隔离带,隔离带中可以有树木,但不能出现低矮的杂草树丛。林区周围的住宅区也需要合理规划,住宅区的用户需要自觉清理房屋周围的杂草和可燃物,定期学习森林消防相关知识并接受林区救火训练。政府则负责清理林区附近主要道路两旁的灌木和杂草,清理范围在15米以上,这样不仅能避免行人的烟头和车辆的火星引发火灾,还能让消防车在火灾发生时更快速地到达现场。

    有趣的是,法国有些地区的林区防火工作还会靠山羊、绵羊这些食草的小动物。当地政府会支付给牧羊人一些费用,让他们在林区多灌木和杂草的地区牧羊。这样一来,既能让小羊们消灭掉森林火灾的自然助燃物,还能减少牧场的开发,提高草场的可循环利用率,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防火“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