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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霖专栏

以色列右风强盛 巴以和谈前景如何

2019年03月09日 星期六 北京青年报

    马晓霖(博联社总裁、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

    4月9日,以色列将举行新一届议会选举,决定谁将掌舵未来四年的内政外交。由于以色列历来处于中东风暴眼,事关地区战争与和平,尤其是作为以巴冲突、以阿争端和以伊(朗)对垒的关键当事方,其政坛变化很多时候具有秤砣压千斤的意义,以至于美国政府酝酿已久的中东和平“世纪协议”草案都要推迟到这次以色列议会选举后公布,以免影响选举结果和走向。选前一个月的迹象表明,以色列社会整体偏右的状况不仅没有改观,反而有进一步强化的趋势,这意味着无论谁执未来政坛之牛耳,以巴和谈恢复的前景都不乐观。

    上届以色列议会原本在今年11月期满,但是,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去年11月与海湾阿拉伯国家联手对付伊朗,与控制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达成停火,引起执政伙伴、极右翼党派“以色列我们的家园”强烈不满,其党魁、国防部长利伯曼愤然辞职,执政联盟被严重削弱,进而只能维持议会120个席位中的61席。一票优势本已不利于继续有效行政,而议会随后又通过针对正统犹太教青年的征兵法案,引发另一执政伙伴、极端正统犹太教政党“以色列联盟党”的抵制,联合政府被迫于去年12月底宣布提前举行大选。

    新的选情十分复杂并呈现两大特点。首先,传统大党继续分裂弱化,党团力量相对分散偏弱,无一党团能单独组阁,联合参选想象增多,不仅使联手组阁无可避免,还将延续小党绑架大党的痼疾,使未来政府难以确保长期稳定。其次,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右翼利库德党与新对手蓝白党势均力敌,蓝白党政策明显中间偏右,极右翼小党整体力量上升,而左翼政党继续势微,无论利库德主导组阁或蓝白党成功组建联合政府,以色列的对外政策都不利于和平进程重启。

    3月6日,《耶路撒冷邮报》公布民调显示,利库德将赢得30席,比此前民调增加一席;蓝白党将赢得35席,同比减少两席。圣经和犹太教联盟、新右翼党、沙斯党、库拉努党、以色列我们的家园党和身份党等极右翼或种族主义政党将包揽近30个席位,而阿拉伯党团、工党和梅雷兹等中左翼阵营勉强夺取20个席位。

    影响大选走向的一个重大变数是,以色列总检察长曼德尔卜利特日前以4项贪腐罪指控内塔尼亚胡,但最新民调显示,30%的人认为此案会削弱内塔尼亚胡的胜算,58%的人表示不会改变投票意向。换言之,以色列多数公众对媒体炒作已久的总理丑闻习以为常,早已拿定主意是否支持内塔尼亚胡继续出任总理。从总体情势判断,除非大选前内塔尼亚胡被法院判定有罪,否则,他依然有望组成具有微弱多数右翼执政联盟,如愿成为建国以来担任总理时间最长的领导人。

    这次大选杀出的黑马是前国防军参谋长、以色列复原力党领导人甘茨和财政部长、未来党党魁拉皮德结成的竞选联盟蓝白党,一旦胜选,二人将轮流出任总理各两年。不过,甘茨和拉皮德都不是安全问题上的鸽派,他们不可能比强硬的内塔尼亚胡更能给长期陷入僵局的以巴和平进程带来突破。

    3月7日,以色列《国土报》网站援引拉皮德的公开讲话称,蓝白党支持以巴分离即“两国方案”,但以巴和平不能逾越4条红线:其一,以色列的安全必须由以色列掌控,如果恐怖分子图谋袭击,以军将进入巴勒斯坦领土;其二,未来以巴安全边界及约旦河谷将由以色列控制,也即巴勒斯坦国不能拥有完整主权和边界;其三,不承认巴勒斯坦难民回归1948年战争爆发前故土的权利;其四,耶路撒冷作为以色列首都不容分割。

    而一旦胜选将首先出任总理的甘茨则提出“以色列优先于一切”的口号,到处展示他2014年指挥“护刃行动”打击加沙地带立下的赫赫战功,称此战轰炸51天并杀死1364名恐怖分子,为加沙地区带来3年半的宁静。《国土报》则称,这份死亡名单上巴方只有936人为武装分子,潜台词是其他500多人都是平民。蓝白党阵营骨干多为甘茨这样的前军人,尽管历史经验表明,军界强人从政往往反而能做出实质性妥协,但是,甘茨的竞选言论显示他似乎比任何前辈都更加冷酷、更加迷信武力。至于拉皮德公布的和平纲领,几乎不可能让巴勒斯坦接受。

    在以色列酝酿大选的当口,美国进一步偏袒以色列而刺激、打压巴勒斯坦,将美驻耶路撒冷总领馆并入新迁入的大使馆,担负美巴联系的职能部门压缩为使馆内设机构,再次降低美巴关系级别。此外,美国“世纪协议”尚未公布,但其分割东耶路撒冷的倡议已公开被内塔尼亚胡等拒绝,巴勒斯坦领导层不仅也嗤之以鼻,还断然否决美国的中立监护国角色。以巴和平未来行情灰暗,恐将成为难以改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