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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杉 别消费戏也别消费自己

2017年10月11日 星期三 北京青年报

    影视作品中草根逆袭的故事总是励志又热血,可是对照到现实生活中,那份辛酸与挣扎却要被放大很多倍,不足为外人道。也因此,自言从最底层上来的乔杉才会珍惜现在的“天上生活”,不辞辛苦地游走在剧组与路演中间,“女儿三岁半了,可是我陪她的日子加起来也不到一年。”乔杉的语气中透着遗憾与无奈。

    乔杉第八次和大鹏合作的电影《缝纫机乐队》国庆档热映,今年暑期档他还有《父子雄兵》、《悟空传》,加上之前的《情圣》,以及小品、综艺节目等等,那个以前在《屌丝男士》中总做“大保健”的“客人甲”,如今已经成为中国新生喜剧力量中不可小觑的一员。

    当演员没当警察,父亲几乎要“吐口老血”

    乔杉1984年出生于哈尔滨,毕业于中戏表演系,说话自带“笑果”,普通一句话让他一说,听着就像是个段子。上中戏当演员,乔杉说全家人都大跌眼镜,因为“我家八百辈子没干过这个”。

    乔杉小时候爱唱爱跳,16岁玩起吉他,并热爱至今,现在也会唱唱歌弹弹琴,虽然不能称为专业,但基本的也可对付。可是在家人眼中,唱歌弹吉他也就是个爱好,是自娱自乐,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乔杉要吃文艺这碗饭。乔杉说当时他有个师哥考上了中戏,比他高一届,以前高中时两人经常一块唱歌演出,他就问师哥中戏是干吗的,是什么学校,师哥说“就是巩俐、章子怡上学的学校”。乔杉说“那还行”,于是,他也报考了中戏。

    对于零基础的乔杉来说,考上中戏并不容易,在师哥的帮助下,他上了一个多月的短期考前班:“以前觉得看电视上别人演戏,觉得‘你演那玩意儿,我演,会比你强。’一上考前班发现不对,以前的意识不对。等到后来进了中戏,发现表演真是学问,不是谁都干得了的,越学越敬畏,深不可测,我(没有任何基础)考进中戏算命好。”

    按照父亲的“规划”,乔杉高中毕业后应该是上警校当警察,确实,他在考上中戏的同时也考上了警校的刑事侦查专业,“学生证都下来了,可是我决定还是上中戏,我爸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说‘咱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别闹了’。”

    虽然没有成为警察,但乔杉说自己2006年毕业后演的第一个戏就是扮演警察,“当时瘦,觉得自己穿上警服挺帅的。我以前130斤,现在170多斤,没办法,生活不规律,吃睡都不规律,拍戏时有时候一天就睡两个小时,有时候为了顶住就使劲吃。(胖)我也没办法,顺其自然吧,现在就是坚持锻炼保持健康,好身体比外形重要。”

    虽然家人不愿意乔杉当演员,可是乔杉最早的“文艺启蒙”却来自父亲,“我父亲特别爱看电影,我几乎可以说是同龄人中看老电影最多的,《地雷战》、《地道战》,看了好多,爱看,看时还问我爸各种问题。”不过看了这么多电影,乔杉却从没有过“演员梦”,而让他有上台欲望的却是陈佩斯、赵丽蓉等的小品:“都是我爸买的碟,我看了很多遍,里面的每句台词我现在都记得,特别喜欢陈佩斯,看他们的小品就想要是自己上台演多好。所以有人问我,你最幸福的一天是哪天?我说是上春晚那天,因为真的像实现了自己儿时的梦想,问我最难过的一天是哪天?我说也是这天,因为父亲不在世了,可是我想让父亲看到我上春晚。”

    感谢那位大哥曾说自己“进错了行”

    对于现状,乔杉充满感恩,无论多忙多累,他都没有抱怨,因为他曾经有六年的北漂生活:“混得特别惨,没希望。”

    乔杉说大学毕业后,他有两三年都没有稳定工作,心里特别慌:“那阵子人生特别迷茫,觉得天天下农村演出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每次唱三首歌,弹首吉他,演两个小品,跳个舞,一天80块钱,演儿童剧有零有整给223元,你还不能给我250,不好听,2008年又赶上父亲去世,住在通州小房子里,我就想自己是怎么了,混这么惨。”感到“没希望”的情况下,乔杉请人在通州喝酒为他“指点迷津”:“在通州喝是因为比在簋街便宜,当时一个人已经演了央视大戏的角色,他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在我们这里最大,我说‘哥哥给指条明路’。他说‘我没看过你的戏啊,但肯定成不了,你就是选错行了兄弟,你高不高矮不矮胖不胖瘦不瘦丑不丑俊又不俊的,你说你能行吗?’听他说这些感觉人崩溃了,大家还都在一旁说,‘对对对,大哥说的对’。”

    吃了这顿饭,乔杉的心情更是跌到谷底,可是就这样,他也没想转行:“因为你热爱这份职业,所以就算看不到光明,还得干。”那时,甚至摆过地摊,就是这样的坚持之下,靠着《爱笑会议室》、《屌丝男士》等,乔杉终于迎来“海阔天空”的那天。

    乔杉说自己始终认为,人家说你不好,肯定是你有问题:“我的外形确实像那位大哥说的,现在我也特别感谢这位大哥,感谢他对我说实话,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鞭策。”

    受家庭教育,乔杉第一不想把别人想特坏,第二,不给人添麻烦,所以在人生迷茫之际,他能做的就是咬牙坚持,努力学习演戏,在林兆华工作室和演很多年儿童剧的经历让乔杉觉得自己“进步噌噌的”,“刚毕业时是懵懂状态,一肚子知识不知道往哪儿使,缺少实践,而通过跟这些老师学,学到他们处理戏的方式,潜移默化自己就有了进步。所以我现在为什么接戏?为什么电视节目、小品、影视都做?就是想多学习,丰满自己,演员是没头儿的,永远都有进步空间。”

    而说起自己是中戏科班毕业,是否觉得现在电影门槛太低,似乎人人都可入这行,乔杉说:“千万别说科班,英雄不问出处,有科班毕业的演的还不好呢,还是看自个儿,我很幸运,所有的合作者都很好,珍惜每次合作机会,大腕也好,群众演员也罢,都好,我从最底层做起,啥没见过?每个人都值得尊重。”

    从没觉得自己接的是喜剧

    虽然长着一副招人喜欢的“喜剧脸”,可是乔杉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以演喜剧出名,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喜剧“天分”:“你问我东北人是不是天生有喜剧感呀?其实我觉得也不是,东北喜剧可以在全国流行起来,我觉得和东北话与普通话很接近有关,现在的喜剧流传度广的有北京的、天津的、东北的、山东的等等,主要还是以北方为主,南方喜剧有些语言我们听不太懂,有的文化我们理解不了。要说谁幽默?劳动人民都幽默,哈哈。”

    非要追溯自己与喜剧的“渊源”,乔杉说可能是和自己小时候就爱模仿爱观察有关,小时候爱跟老人聊天,爱看老人下棋,“老有意思了”。“生活窘迫不忙时会带着孩子去看大妈们跳广场舞,我们那儿的大妈是全市广场舞冠军,你就看吧,特别逗,这边都是‘正规军’,统一服装,那边也要推陈出新,两边大妈每次都各使绝活,还有甩鞭子的、练太极的,热闹好玩。去菜市场买菜,听人家砍价也有意思,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平时出门也不戴口罩,坐地铁被认出来了,你愿意拍就拍,反正我也不是明星、艺人。我觉得创作不能脱离生活,我不相信住在大别墅里抽着雪茄,就能凭空创作出好的作品。”

    乔杉给自己微博起的名字是“演员乔杉”,“不是明星,不是艺人,我只是个演员,当然,观众们叫我喜剧演员我也高兴。”乔杉说自己上学时,老师第一堂课就告诉他们,好演员应该有幽默感,不管你是演正剧还是演悲剧,“因为有幽默感的人,更能注意到生活中容易被人忽视的粗枝大叶,其实幽默感是锻炼出来的。”乔杉上大学时喜欢的偶像是达斯汀·霍夫曼:“看着就是普普通通的人,1米68放在好莱坞也不起眼,可是一演戏就光芒万丈。”现在,葛优、范伟、黄渤、徐峥,都是乔杉的榜样:“他们喜剧演得好,正剧同样演得好。”

    其实,在乔杉心中,他每次都没觉得自己接的是喜剧,不想把角色塑造得只是搞笑轻浮,而是想找出人物的内心,让角色丰满,“大家都说喜剧最难演,真是这样,因为你要多演出一层。而且,你每次要演的都是不同人物,而不能每次演的都是乔杉。”

    喜剧创作特别“虐”

    众所周知,很多喜剧大腕生活中十分内向,甚至还有抑郁倾向,问到乔杉,他说自己和人家大腕绝对不是“一个档次”不可相提并论,但是他深深理解他们,因为他们的内向、纠结甚至抑郁,他也都经历过。

    喜剧要给观众带来笑声,可是对于创作者来说却是个郁闷、虐自己的过程:“喜剧创作绝对很痛苦、孤独,你要把不一样的带给观众,他们怎么会笑呢?一个包袱要想好长时间,不能说我和大师们一个毛病,但确实很痛苦,很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创作进入瓶颈时,乔杉说晚上做梦真的会想,可是醒了发现用不了:“怎么做梦时把自己哈哈乐成那样,结果一个也用不了。”

    说起大鹏、修睿这些老搭档,乔杉表示喜剧的随机性很强,即兴创作多,所以更要求合作伙伴的喜剧观趋同,“所以大家老在一块聊,聊创作,虽然喜剧表演即兴的多,但也还是要基于剧本,不能太主观,演喜剧,更需要冷静分析。”

    乔杉笑说三岁半的女儿不爱看他的电影,但是看他的小品却笑得开心:“特别有意思的是,她刚咿呀学语的时候,修睿和我在家里排练,她那么小像个娃娃坐在沙发上,可是每次她都能笑在点上,我们后来反思,认为喜剧的节奏很重要,她虽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我们的节奏和状态。”

    生活中的自己很无聊

    或许是创作时太费心血,乔杉说生活中的自己很无聊,也就是打打游戏看看书看看电影,和朋友喝喝酒:“不过生活当中还是应该阳光一些。”说起看书,乔杉建议大家养成阅读习惯,而他自己就受益于此:“我喜欢看悬疑类、历史类的书,初中时就看了王朔小说全集,看小说时总是会幻想自己是书中的某个人物,这种代入感可能也是做演员的萌芽,让我进入学校适应得很快,高中时看了《哈利·波特》,喜欢。看书感觉变换了一个世界,让世界不那么单一,我现在出门也装着纸质书,可是在飞机上看了三页就睡着了,太累了,可是就算看三页,我觉得也要坚持看。”

    对于未来,乔杉说自己不敢想,也不敢谈树立自己的风格,就是老老实实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努力学习随缘就好,“有的人问我想不想当导演啊,有人说给你多少钱,你也拍个喜剧,拍喜剧多easy,我说可不是这样,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你不知道拍戏、当演员有多遭罪,你光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了。还是冷静,不要着急。”

    乔杉将自己这些年来演电影塑造不同人物的本身归功于几年的戏剧和舞台锻炼,也因此舞台情结很重,2012年后再没演过话剧的他,还将自己工作室的2层做了一间排练厅:“排小品,排个小话剧,我还有舞台情结,想着将来还上舞台,要不浪费一个屋子干吗。”

    乔杉现在手头接到的本子很多,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必须自己看本子,本子必须打动他:“不能为了钱去演戏,这么多年我也没干过这事,有的戏要不是特别喜欢,而是可演可不演,演出来就是不行,你别消费戏,也别消费自己,生命有限,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我现在已经在天上了,人要是没这点底线,就别干了。”   

    本版文/本报记者 张嘉  本版供图/秀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