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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看待一个人是愚蠢的

2015年03月02日 星期一 北京青年报

    古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这个每分钟流量以兆计的时代,君子报仇,一年嫌太长。上周,张艺谋和柴静两位重量级的名人不约而同结束“卧薪尝胆”,将背负了一年多的误解甚至污水做一个整体的了断。也均因克己沉默在先,终使后发制人发挥出应有的反转力量——一招翻盘、一锤定音。张艺谋和柴静的“术”虽然各不相同,但却在小到街坊口角,大到名人是非的口舌之“道”上向公众做了一次非常罕见的、“如何体面挽回尊严”的实战演练。两者相较起来,柴静埋头做事,自始至终交由别人评说的姿态更值得欣赏。

    上周,满屏都在刷张伟平之十宗罪和柴静的雾霾调查,话题热点理所当然没有转向理性反思的深入,而是不可避免地再次滑向张伟平挑唆张巩分手和柴静未出生女儿患肿瘤这样的八卦隐私,看看清一色的网络吸睛标题就明白了。好吧,那我们就不谈雾霾环保,也不谈中国式艺术和资本的“关系学”,我们就来谈谈那些最容易引起谈论的“细节”,它们也是这两个现象级名人动态最直接和最具冲击力的结果——不露痕迹的辩白,成功刷新了公众对张艺谋和柴静保持了一年左右的“成见”。

    张艺谋和柴静,都曾是富有争议的人物。前者每每作品问世,在骂声中票房屡创纪录的奇景每个国人都领教过了,后者因《看见》一书引起的砍柴拾柴之争也算得上大风大浪了。然而,去年的超生“葫芦娃”事件和美国产子被曝光,张艺谋和柴静在舆论上微妙的平衡状态被彻底打破:“国师”落得私生活被拿出来示众游街,口诛笔伐不敢还口,着实狼狈落魄尊严扫地;“公知女神”也被定性为说一套做一套的“两面派”遭全盘否定……道德质疑和信任危机,对一个公众人物来说是最毁灭性的打击,支持者和反对派都在坐等黑白分明的澄清、辩驳。没想到在大家几乎以为沉默等于默认,当事人以沉默换取淡忘的时候,张艺谋借他人之口,柴静借环保纪录片,予以重锤反击。

    当然,二人都是无招胜有招:周晓枫的笔下,张艺谋开宗明义声称“不相信口舌之争、文字之辩能够带来所谓‘公正’”,他认定自己没有盖棺论定的那天,非议将伴随他的死后。然而周晓枫列举张伟平的十宗罪,却显然不想仅仅得到张艺谋预期中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保守结局,句句见血,细节醒目,张艺谋的受害者形象呼之欲出。这些猛料通篇读下来,整体感觉虽然是非曲直连法院都说不清,但张艺谋这些年被利用被欺负、后知后觉着实可叹,而本人能隐忍不发又加一分,至此舆论倾向彻底反转。相比之下,从一开始就咋咋呼呼的张伟平,未来也只能在一己之利、一座城池上再做攻守了。

    再看柴静,女儿之病是雾霾调查演讲之始,也是她整个动作的动机和动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全片1分25秒的时候,“两面派”美国生子的真实原因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揭晓了。如果说,张艺谋“首肯”一部《宿命》的问世,自我“翻盘”的努力昭然若揭,那么柴静之举之所以能一边倒赢得了尊重,在于她自始至终都无心于在这一点上与抹黑缠斗。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只要当了母亲或者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能明了。当富人们移民欧美,中产在国土南方购置候鸟房,她却一边用胶带把北京家里窗户的缝隙封死,一边奔走在调查追问的路上,跟这样一个母亲争论雾霾跟她女儿的肿瘤相连过于牵强,称吸烟、高龄、高强度工作才是真正罪魁,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可以想见,张艺谋和柴静此次成为舆论热点,未来还会持续发酵。记得两年前“砍柴”之风正盛时,有句话说得很在理,“祛魅不应由泼粪完成”。时隔两年的反转,同样不该忘了“理想不应由造神完成”。无论何时,简单看待一个人都是愚蠢的。

    文/本报记者 杨文杰